第壹小說 > 大明小學生什麼時候更新 > 第八百二十章 大公無私的人
  陶修玄盡力維持著道心,咬牙對秦德威說:“既然你都這樣說了,那我不教你也不行了。關于如何維持尸厥之人的性命,答應傳授給你就是!”

  這是個很關鍵的技術,秦德威連忙道:“多謝仙姑!”

  “但我也有條件!”陶修玄沒管秦德威的口頭感謝。

  秦德威毫不介意的說:“仙姑盡管說來,憑我的本事定當盡力!”

  作為一個有權有錢的男人,秦中堂從不怕別人提出交換條件,甚至已經習慣了別人提出條件。

  陶修玄很平靜的說了出來:“我要與你雙修!”

  秦德威伸手就去解腰帶,“這個沒問題,讓我們現在就開始吧!”

  陶仙姑忍無可忍的拿起拂塵,打了秦德威一下:“你別裝傻,雙修的前置是要你筑基百日,你必須答應我!”

  百日筑基就等于百日不近女色,秦德威不禁嘆口氣,“萬萬沒想到,仙姑你這樣出塵之人,也學會利用條件威脅和勒索別人了。

  我以為憑借我們之間的友情,幫點忙都是可以無條件的,不用講究利益交換的。”

  陶修玄冷冷的說:“嘉靖九年,嘉靖十四年,嘉靖十七年,嘉靖二十年,三年又三年,人生還能有幾個三年?

  你連百日筑基都做不到,還能再雄起幾個三年?這次你若不答應,就休想從我這里學到任何術法!”

  秦德威急了,“你們道家對世人傳道應該以勸導為主,哪能跟西方教那幫人一樣靠恐嚇威脅勒索傳道?”

  陶修玄堅定的說:“到什么山唱什么歌,對什么人說什么話!近朱者赤也好,近墨者黑也罷,貧道心意已決,秦先生不必再妄圖說動了,你就說答應不答應吧?”

  秦德威糾結了片刻,內心反復天人交戰后,猶豫著說:“那就答......應了吧。”

  陶修玄的心情反而變得愉快起來,用拂塵敲了敲案幾:“不要企圖蒙混偷吃,每隔三日來我這里診察一下,順便聽我講道。”

  深夜時分,學有所成的秦德威從陶仙姑院落里出來,又匆匆的趕往西府母親那邊去。

  今天秦德威遇到的狀況實在有點多,除了嘉靖皇帝這破事,還冒出個想當自己爹的太監,若非秦德威天賦異稟,只怕腦子早就超負荷運轉過熱了。

  不過就算事情再多,也有個輕重緩急的區別,比如找陶仙姑學習,必定是今晚最重要的事情,親爹的問題都要往后放放。

  天地君親師,君還在親之前。

  再說不能別人說什么就信什么,那秦太監提督東廠,耳目眾多,指不定就打探到了什么信息,然后異想天開的冒充自己親爹。

  此時周氏已經睡下,聽到兒子連夜來找,必定是有什么極其重要的事情,周氏便又只能起來。

  秦德威行禮后說:“驚擾母親休憩,實乃兒子的罪過。但兒子想問問,我那親父到底是什么模樣?”

  周氏狐疑的說:“這么多年來你都不曾問起,為何今夜匆匆來問?”

  秦德威沒有將實情告知母親,以免發生不可預知的意外,只說了句捏造的話:

  “近日京師及周邊有好幾個自稱是我親父的人,妄圖攀附我家富貴。我不得不想知道,究竟如何辨別真假?”

  周氏不禁陷入了久遠的回憶里,那個人拋棄了自己十年,十分該死!而且一直也確實已經當他死了,卻不料秦德威今天又提了出來。

  不過似乎也很正常,常言道富在深山有遠親,何況秦德威這樣富貴已極的人,有那么幾個妄圖攀附的人跳出來“認親”不算稀奇。

  而且說不定這些認親的人里,真有親爹在內。

  緩了緩心神后,周氏答道:“你親父身長比你略矮幾分,方臉,白皙。”

  秦德威比對了一下,那秦太監外形居然符合這幾條標準,看來秦太監想冒充親爹,至少也是做過功課的。

  然后又道:“這幾項也太不明確了,母親還有什么可以精準判定的法子?”

  周氏又答道:“當初在家里面,我和你親父還都年輕,行事輕浮的很,互相之間另有戲稱。

  那時我喚他為狗蛋兒,這個不為外人所知。只要答錯或者是答不上來的,必定是冒充你親父的。”

  秦德威再三問道:“這個稱謂,確實只有你們二人自己知道?確實沒有第三個人知道?”

  周氏很肯定的答道:“只在屋里面這樣叫著玩的,外人肯定不知道。”

  秦太監?狗蛋兒?秦德威只感到世間諷刺莫過于此,忍不住就繼續問了聲:“那親父當初又怎么喚母親你的?”

  但被母親瞪了幾眼后,秦德威很明智的不繼續問了,估計和狗蛋兒類型差不多。

  其后周氏又很糾結的問道:“假如你親父真的出現了,又該如何是好?你將如何對待?”

  平常周氏是個很有主意的人——秦德威也遺傳了這個,但在假如親父重新出現這個問題上,周氏卻沒了主見。

  無論認還是不認,都是麻煩事。其實周氏認為最好的情況就是,那個該死的人永遠不要再出現了。

  秦德威答道:“這樣拋妻棄子的人,官府文書上都視同死人看待了,我們母子心里明白就行,認他作甚?

  再說現在只是未雨綢繆,又不是真遇上了,母親不必煩心!”

  此后秦德威不再打擾母親休息,告辭了出來。長隨張三問道:“顧、王、李、劉,今夜老爺去哪房休息?”

  秦德威沒好氣的說:“去書房!”

  張三一時沒反應過來,疑惑的又問道:“老爺何時多了姓舒的妾室?”

  秦德威一時間分不清,張三這是真傻還是裝傻,遷怒道:“張三啊,你也跟了我許久了,今晚我不找別人了,只借你練練手,插幾下。”

  張三臉色慘白的說:“老爺我已經年老色衰,還是不要了吧?”

  秦德威更生氣了,“老爺我只是學了點醫術,拿你練習一下!而你卻膽敢質疑老爺我的審美!”

  剛才陶仙姑教的,可以用青蔥筒子插入鼻孔,然后灌輸藥液,謂之引流鼻飼之術。

  又是一個清晨,太陽終將升起,嘉靖二十年的暮春陽光再一次照射在紫禁城的金瓦上。

  如果說在昨日,消息還只是小范圍內流傳的話,那么到今天朝廷里基本所有人都知道了。

  文武百官不約而同的齊聚在午門外,等候著最新消息。又有傳言說,為了穩定人心,今天皇太子可能御殿接受百官朝見。

  但內閣大學士以及尚書級別的核心大臣卻都在西苑,準備會同幾位國公、司禮監諸太監們,一起探視嘉靖皇帝,確定皇帝最新狀況。

  敏感時期為了避嫌,此時沒有人單獨進仁壽宮,很有默契的等著人齊了,才打算一起進仁壽宮。

  名義上的外朝文官之首、吏部尚書許瓚環顧一圈,沉聲道:“人都差不多齊全了,莪等進去吧!”

  首輔翟鑾頓時就挺不爽的,被嚴嵩擠兌也就罷了,你許瓚也打算開始不把首輔放在眼里了嗎?

  雖說吏部尚書在朝廷里有特殊地位,是能代表外朝與內閣對撞的人物,平常廷議廷推按慣例都是吏部尚書主持,但在這個場合,率先發話的人應該是首輔,你吏部尚書湊什么熱鬧!

  沒等翟鑾說話,兵部尚書王廷相也開了口說:“冢宰是不是看錯了,現在似乎還少著人。”

  許天官數了一下人頭,回應說:“哪有少人?六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、通政司九卿皆在,閣老們也都在,已經齊全了!”

  傳統意義上的朝廷核心人群確實就是七卿或者九卿加閣老,除非有非傳統非主流的人物存在。

  王廷相忍不住提醒說:“還少了秦德威!”

  左都御史屠僑站了出來,幫著許瓚說:“我也認為此時朝廷公卿已經算是齊全了,正該一起進去探視!

  那秦德威若想來便來,我們不攔著他,但我們也不必專門等著秦德威!”

  王廷相頗有內涵的說:“如果諸君為了意氣,覺得少了秦德威也無妨,那我也無所謂。”

  “走了!”精神不是很好、今日話少的嚴嵩帶頭向仁壽宮門里走。

  正在這時候,忽然有人指著遠處說:“來了來了。”

  然后大家就看到,秦德威疾步走了過來,后面有幾名官兵提著個密封的罐子。

  秦德威來到仁壽宮門外,看著排好隊列準備進宮的眾人,怒道:“諸公為何不等在下?”

  左都御史屠僑冷哼道:“往日圣上安康時,只要接見臣僚,你秦德威來的比誰都早,甚至還有不請自到的時候!

  如今圣體不豫,你秦德威就敢姍姍來遲,前后如此分明,心意如此自私,還敢談什么大公無私!”

  眾人都明白,“大公無私”四個字顯然是諷刺秦德威的,昨天秦德威的表現和言論已經流傳出去了,都知道秦德威“公私分明”了一把。

  秦德威瞧了眼屠僑,隨口反擊道:“總憲今日好大的威風,莫不是你那官居詹事府詹事的同鄉密友張邦奇要飛升了,才讓你膽氣粗了起來?

  想想也是,若太子主政,按慣例東宮官屬之首要入閣的,而且當今內閣恰好也少一個閣老,所以張邦奇確實很有可能入閣啊。”

  屠僑也怒了,喝道:“你這是莫須有!你我說話,與張邦奇又有何干系!”

  秦德威對四周人說:“是不是莫須有,諸公自由心證吧,信不信由自己了!”

  眾人同情的看向屠總憲,你惹他干什么?

  隨后秦德威又對屠僑咄咄逼人的說:“明人不說暗話,太子監國,肯定會有人提議張邦奇入閣。到了廷推的時候,你屠總憲會不會礙于同鄉情面支持張邦奇?”

  這個問題沒法當眾回答,屠僑知道自己說“支持”肯定不行,直接成了公然結黨了。

  說“不支持”也不行,在這里說出來就是公開承諾。那到了廷推上,也不可能反悔,同鄉張邦奇平白就少了最重要的助力。

  最后屠僑只能從道義上指責說:“你秦德威有什么資格,在這里問我這些?難道在場諸公的想法,一一都該你問遍?”

  政治游戲不是這么玩的,沒有事先公開逼著別人表態,并質疑別人選擇的道理,你秦德威也不具備在這里設置議題的資格!

  秦德威傲然道:“人人皆知,我和方娘娘乃是同鄉,甚至出身于同街坊!但就在昨日,我秦德威依然提議由昭圣張太后監護太子,總攝宮務!

  我這個心意自私的小人,尚不敢因私廢公,不敢因同鄉之義左右大局,你屠總憲總不能連我這個小人都不如吧?

  都是類似的問題,既然屠總憲避而不答,那就不用回答了!”

  眾人突然有所醒悟,秦德威昨天表現的大公無私,難道就是為了裝這一波?

  也不完全對,秦德威這是率先站在了道德高地,獲得了在輿論上指責別人的權力!

  眾人又看向屠總憲,多謝你試出了秦德威的深淺,讓大家不再迷惑。

  許瓚不耐煩的說:“來的最遲,總是怠慢!偏生還話多!”

  秦德威回應說:“昨日商定太子監國大計,因為事起突然,冢宰你不在場也是事實。

  但你不能因為你不在場,就心懷怨氣,這就是屠總憲所說的心意自私啊!”

  就連嚴嵩也看不下去了,叱道:“你來的最遲,還有道理了?”

  秦德威答道:“因為只有我真心憂懼皇上圣體,連夜尋求醫術藥方,先行熬制了一些藥液,因為要等待火候,故而來遲也。

  不像嚴閣老你,昨晚只怕只有私心雜念的算計將來吧?太子生母王貴妃是不是派人偷偷找過你了?”

  “混賬東西!膽敢血口噴人!”嚴嵩本以為逐漸找到了克服秦德威的密碼,仍然被氣得血壓飆升,這都什么祖傳的莫須有,偏偏還能蒙對!

  秦德威退了兩步,拉開安全距離說:“在下隨便猜測的,如果猜錯了,還請閣老見諒。”

  王廷相對左右嘆道:“老夫早就說過,多等秦德威一會兒,不然何至于此。”